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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论齐白石的时候,我们在谈论什么?

谈论齐白石的时候,我们在谈论什么?
中国艺术品行业门户转发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4年01月17日 星期五 北京青年报
    
    北京画院近日举办“人生如寄——齐白石的手札情思”展,纪念老人一百五十岁冥寿。展览以《白石老人自述》为线索,按时序和创作风格的变迁展示大量画作与手稿,串连起老人一生的求学交游与艺术精进,观者含英咀华,不亚于品读半部现代艺术史。行至四楼,展览行将结束,主办方于展板上提出疑问:一百五十岁的齐白石是什么样的?一百五十岁的齐白石对于当下意味着什么?
    大哉问!齐白石的当下意义,是苏富比加德士的一画千金,是审美体验的青藤门下大巧若拙,还是方法论上的“学我者生似我者死”?似乎都不尽然。
    看展时一直琢磨,作为文人画、文人印这种自古就是小众审美领域的行家,齐白石如何能在现代中国获得这么高的知名度,以至于我等门外汉在得知有此展览后,也愿意顶着凛冽寒风跨越半个京城来开眼?回忆了一下自己“认识”齐白石的开端,无外乎是在义务教育的美术课堂上得知这位是著名画家,并感叹他画的虾确实巧夺天工,或是家里清理旧物,发现印有齐白石画作的挂历,用它来包课本确实大方美观,好吃不贵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生人,没有家学渊源的,大抵皆是如此。
    新中国成立后和毕加索一起绘制和平鸽的齐白石也好,抗战时愤而蓄须不给日本人演戏的梅兰芳也罢,这些后来声名“溢价”的人物,背面都有主流建构偶像的加持,将其崇高化、简单化,当下消费的,也多是被构建出来的“著名艺术家”,被构建出来的“传统文化博大精深”,以及被申请的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。有多少人真正听过梅兰芳“好一似嫦娥下九重,清清冷落在广寒宫”的唱片?又有多少人知道白石老人晚年干画几片芋苗,题曰:“余于芋苗下画虾蟹,不下万幅雷同,皆为世人所好,余自耻之。此幅由己之作,并题旧句,自藏之也。”
    这些被德艺双馨所遮蔽的好声音、小脾气,或许才是真正的梅兰芳、齐白石,是他们的“技者近乎道”。然而在解构一切娱乐至死的年代,作为宏大叙事的符号,其真相本不易得,又让人敬而远之:“哎呀你看京剧啊?真不容易,现在看京剧的年轻人可少了,我就看不懂。”从某种角度折射大众审美的春晚,已经多少年不出现正经的、传统的戏曲节目了,当然包括声名广播的《贵妃醉酒》,而碎片化其意象、扭曲其词句的《新贵妃醉酒》,反而献演于年夜,并在街头巷尾传唱多时了。
    “巍巍乎志在高山,洋洋乎志在流水”,昔时的生命体验并非不能和当下进行沟通,古人的酒杯也可浇今人的块垒,安顿不安的灵魂。《贵妃醉酒》里繁华过后的刻骨凄凉,在日常生活戏剧化,并有多种媒体夸张观感的当下,应不难获得共鸣。而齐白石的《三余图》,画上只有三条小鱼儿,题作“诗者睡之余,画者工之余,寿者劫之余”,这种自嘲,在人人步履匆匆疲于奔命的当下,也能让人一笑,层层酸涩泛上心来。不能沟通,不能安顿,失在渠道,也失在不肯接近原作的浮躁。
    昔年齐翁赴宴,满座豪富,见其衣着并不出色而形容枯槁,多有冷落。此情景被梅兰芳见到,上前连呼先生并与之寒暄,方才解围。齐翁感慨,写诗赠梅:“如今沦落长安市,幸有梅郎呼姓名。”若非此次观展,近距离地接触原作,我眼中的齐白石,还是云山雾罩的老艺术家,少有活生生热辣辣的笔墨意趣,则想齐老于地下,约摸也只能感叹:“如今蜚声长安市,只有梅郎识真情。”
    文/解三酲(出版社编辑)